严清做出个拍额无奈的表情:“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。”他兴致勃勃地对曾雪说:“那就来一个吧,让王一鹤瞧瞧你的本事!”

谢南看出曾雪其实非常紧张。

一开始还并不明显,但现在严清提出让她即兴表演,她就有些慌乱了,表现的不太明显,只有几个饱含焦躁的小动作。谢南下一刻就发觉了严清对此很不满。

一场电影拍摄的相处,谢南明白严清是个对选角要求到严苛的编剧,他绝不容许自己的演员出现紧张、怯场等等无法掌控角色的情绪出现。谢南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不错,而且她的形象也很适合剧本的要求,于是他开口道:“我觉得曾小姐可以试一试开片第一个镜头。这个镜头需要抓住观众眼睛的面部表情有很多,正好可以体现严清强调的眼神问题。”

曾雪几乎是立刻就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谢南,她没再试图去观察严清和王一鹤的表情是喜是怒,而是直接让自己融入进了角色里。

因为没有道具床,她只能站着表演。她轻轻摆动了一下手臂,闭起眼顿了两秒。

严清和王一鹤没有丝毫邀请谢南和殷睿旭坐下的意思,他们两个也站在原地,脸上一个带着期待,一个看起来根本没有变化。

谢南回头看着殷睿旭,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,只好站着欣赏这段演出。

曾雪先是轻轻地闷哼一声,表情稍微带着点痛苦。她眉间带痣的那条眉毛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。

她茫然地盯着前方大约一秒钟,眼神空洞。

这是一个被疾病缠身的年轻女孩应有的反应。痛苦、看不到希望——

过了一会,她好像听到了什么,颤动似的侧动了一下脑袋。下一刻,她的的表情又变得鲜活,嘴边的弧度似乎像是天生的一样自然。

她灵动的眼睛左右晃了晃,对着身旁的位置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。

就好像她对生命充满了热爱。

这个镜头很短,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而这是个……挑不出毛病的片段……

谢南看着曾雪。他就站在曾雪面前,看着她用眼神感染着他。他现在完全明白了严清的话,这是会用眼神说话的姑娘。

严清的笑声首先打破了安静,他语气里的得意掩藏不住:“怎么样?”

谢南赞叹:“很有天赋。”

“天赋?”严清嗤笑一声:“她是演现场的,也大概演了三四年。要我说,如果再让她演上个三四年,娱乐圈就会失去这个好苗子。”

谢南有点意外。他之前就感觉曾雪的面目表情有一些夸张,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他也想起了之前严清确实说过,曾雪是他从一个小社团捡来的宝。

直到这个时候,王一鹤才说:“就她吧。”

谢南望过去,发现王一鹤虽然说的是‘她’,但还是面向着曾雪。神色有些恍惚。

他不由担心这个男人会因为曾雪优秀的演技,而把她错认成自己的爱人,这个猜测有很高的可能性。

“一鹤,那你觉得谢南怎么样?”严清脚下转了个方向,“我当初看到你的书,就认为余子期这个角色,没有会比谢南更适合的人了。”

谢南察觉到王一鹤审视的目光,他勾起嘴角,礼貌地笑了笑。

严清会在王一鹤面前这样夸赞他,是他未曾料到的,不过这也代表了严清已经真正认可了自己的演技。而王一鹤是和严清很不同的一个人,从之前他不讲情面地让曾雪‘演出来看看’,谢南就知道,这次大概不会是见个面认识一下那么简单。

“我听严清提起过你。”王一鹤说,“他的剧本我看过,演章毅的难度我也懂。既然严清这么推崇你,那你就跟我说一说你对余子期的看法吧。”

谢南的笑容加深了一些,他看着王一鹤说:“深情、专一、有责任感、有上进心。”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谢南继续说,“蠢、盲目、自欺欺人——惨。”

站在王一鹤身后的严清没想到谢南会这么说,他和站在谢南身后的殷睿旭一样,都知道谢南应该明白这个故事和王一鹤之间的联系。

王一鹤问谢南对余子期的看法,那就是让谢南说一说对王一鹤的看法。

谢南把缺点放在后面说,肯定就是认为余子期的优点是不足以掩盖缺点的。

所以王一鹤沉默了一会才问:“他事业有成,你觉得他惨?”

谢南回头拍了拍殷睿旭的手臂,示意他放松下来,然后回道:“这个形容词之前的那个词,就是用来解释的。他在自欺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