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张的准备,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少。

因为之前贺榆洲将菜单牌子弄好已经挂在了柜台上方,这些牌子是花茶和花茶的价格,桌子都摆好,每张桌子上放着菜单,菜单上面是果茶和点心的名称和价格

柜台的后方墙壁上也钉了一块大一号的果茶和点心的菜单。

这样进来的客人可以看着柜台点餐,也可以走到桌子上看菜单点餐。

花茶的价格普遍偏高,前期喝的人肯定不多,就没必要每张桌子都放上菜单。

要卖花茶要先准备花,再之前贺榆洲就准备了几个花盘,将看中的花移植到了花盘里,一些摆放在了柜台上,一些摆放在了备用的小屋里。

柜台上还摆放了泡茶的工具,若有客人点花茶,贺榆洲会在柜台处直接泡给客人。

做好这些准备,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开张那天要摆卖的东西。

现在天气较热,很多东西都不能在夜里准备好,所以第二天,贺榆洲起了个大早。

将木瓜芒果都捣成酱,放在一个盒子里直接带往竹屋,茶叶也带好。

山楂水和竹叶茶倒是率先煮好的,搬过去就好。

点心一些在夜里准备,一些一大早起来做的。

第二天将这些搬过去了,贺榆洲将等着天色亮了,正式开张。

这一次的开张他请了赵一叔一家、关大娘母子和琮棣兄弟还有郑启、钱老伯以及那帮他做菜牌的蒋勤一共十人。

也准备了独一份的点心和花茶准备招待他们一桌。

至于其他会来看热闹的村民,贺榆洲将每人送一杯山楂水和一个馒头。

还有一些试用的点心,这些点心放在柜台上,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,等有人进来要点餐却不知道这些点心的味道时,可以让他们尝尝。

由于刚开始,贺榆洲也没敢做多,怕卖不出去浪费了。

就做了秦欢喜欢的那三样南瓜点心——南瓜饼、南瓜炸条、南瓜发糕。

另外加了一种芋头馅饼。

做了馒头和干饼子还有一些卤肉,烤肉也准备了几斤,这些都是从郑启那里收来的肉,是山上的野兔肉。

卤汁是贺榆洲弄的,将肉也浸在了卤汁里面将近一个晚上了,早上起来肉香四溢,卤汁贺榆洲也没有扔,拿容器装了起来,准备下次卤肉用,这个卤汁是越久越香的。

烤肉倒是奴伊早上起来烤的,烤好切片装盘放在了竹屋的备用间,有人要就拿出来,三百文一盘,冷的就两百文。

卤肉也一样。

馒头三文一个。饼子五文。

至于比较有特色的南瓜饼和芋头馅饼、发糕就二十文一个。

南瓜炸条一百文一盘。

毛豆,贺榆洲这次做了两种,一种是上次钱老伯爱吃的,一盘两百文。

一种带壳卤出香辣味,按斤算,五百文一斤。

这一次开张,贺榆洲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,毕竟这次是他一直想要的茶馆。

这个竹屋的牌匾,贺榆洲弄的比较随便,就叫河口茶馆。

离开张还要一个时辰,奴伊带着秦欢和贺榆洲就已经打开了茶馆的门,他们邀请赵一叔等人是提前邀请了的,贺榆洲希望他们是这里的第一批客人。

他们都很准时,结伴而来,看着贺榆洲这竹屋有些惊愕,这不过几天就建成了这样漂亮的屋子,据说还没有花什么银两,都惊奇万分。

贺榆洲笑着将他们迎了进来,赵一一家却只来了赵一一人,赵婶身子不方便便没有出门,小清帮忙看顾着赵婶,进门时他们手中或多或少带了些东西,贺榆洲让奴伊收进了房间里。

自己带他们进了茶馆。

众人进屋四处观看,这竹屋奇特幽雅,两扇大大的窗户开着,光线很足,而柜台上方悬挂着的菜牌很有特色,边上花纹奇特,而雕刻的字迹娟秀,更难得的是那雕刻下还用了彩墨临摹了一遍,不至于看不清上头雕刻的字。

而每张桌子上都有菜牌,这个菜牌用了墨水临摹,很具特色。

赵一抚摸着菜牌上的字迹笑了笑:“这字可是小洲的?”

贺榆洲应了一声:“自然是,不过这雕刻的可是蒋大叔,他的木工可是一流呢。”

蒋勤是个中年大叔,听闻面上一片得意。

贺榆洲笑着,招呼他们坐下,让奴伊和秦欢帮忙把事先准备好的点心给他们端上。

每样都一碟,一样都不落下。

端上点心,贺榆洲拉住了要离开的奴伊,对着一桌子的人道:“先前是榆洲疏忽了,从没有和大家介绍我家的新成员,让大家为我担心了。”

“这是奴伊,是齐琰齐公子家的人,齐琰有事暂时回家去了,走得急促倒是没来得及向各位辞行,我代他向各位道歉,同时也是榆洲个人的表示歉意,让关大娘、一叔还有琮大哥以及在座的各位时常为我忧心,榆洲今后不会了。”

个人一愣,有些沉默的看着贺榆洲,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么一番话,赵一闻言眼中更是复杂,却也由衷的高兴。

“小洲终于也成长了啊。”他感叹。

这个十七岁的姑娘,来时身无分文,不爱交流,居住地也专选偏僻幽静之地,对村中的事更是不太在意。

建房子、造井等等需要找人出面的事情,他都会拜托相熟的他们。

他们从这个姑娘进村就一直扶持着,倒也没有过多的在意,能帮上忙的都帮上了。

也许正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帮助他的存在,所以在他家发生点什么事,也不由的过多担忧他了。

却也差不多忘了,她是自成一户的人家,她也是要有点私密的。

赵一轻叹,说她没有将奴伊介绍给他们,说她没有交代很多事情,但他们又何尝不是呢,这么刨根刨底的想要知道小洲的一切,不是也超过界限了么?

赵一反思,同时也颇为欣慰的看着贺榆洲。

如今,这姑娘是真正成长了,她会自己找人建竹屋,会自己弄出这么一大桌的点心招待感谢他们,会开这么一家茶馆想着赚钱养家了。

虽然这对于一个姑娘来说,是有些要强了……

不过,这也许正是她的奇特之处,不服软不服输,想着依靠自己立足,而不是像绝大多数女子一般,想着找人嫁了。

赵一轻笑,关大娘也笑,笑的热泪盈眶。

她望着贺榆洲道:“小洲啊,你如今是真的好了,大娘由衷的为你高兴。”

贺榆洲温柔的望着关大娘,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,这个女人手中满是茧子,辛苦农作了一辈子却没有磨灭她的善心,她还愿意从她那本就贫困的家里拿出一部分来接济他,当初要不是关大娘和关大海,他何曾有今天。

贺榆洲感激的望着关大娘,摸了摸她满是褶子的脸庞,擦了擦那流下了眼眶的泪水,笑道:“大娘,今天是大喜日子啊,是我茶馆开张的日子,你可莫掉泪了。”

关大娘笑着抹干了眼泪:“是啊,看我。”

“小洲啊。”琮棣喊着贺榆洲,贺榆洲看向了他。

琮棣钦佩的道:“你是个记恩的,也是个聪明的。”

“这茶馆的名字还用了河口村的名字,水源也是你带回来的齐琰齐公子找到的,引水下来的方法也是你出的,你们对河口村的贡献我一辈子记得,这次由衷的恭喜你。”

贺榆洲微笑:“谢谢琮大哥,我这茶馆如今开在这里,还望琮大哥多多照拂。”

“那是当然。”琮棣爽朗的笑。

“好了,都尝尝看,我这茶馆的点心怎么样。”

“嘿,小丫头,就等你说这话了,老头我瞧着这毛豆可许久了,上次吃了一回一直念念不忘呢。”钱老伯说着,立马拿起了筷子,夹了一粒毛豆丢进了嘴中。

贺榆洲轻笑:“钱老伯若是喜欢,等会打包带些回去。”

钱老伯笑:“那是当然,一定要带的,只是这钱你可得照收啊,不然老头可不敢要,你这可是要做生意的。”

贺榆洲浅笑着应:“行。”

赵一淡笑的看着贺榆洲,抬手摸了摸下巴,点了点头。

这小洲可真是变了不少,要把曾经他可不一定能这般自如的和大伙交流,看来将秦欢留在小洲那也是有好处的嘛,起码他会为了秦欢而努力,而去改变。

真该带家里的妻子来看看,她总说小洲太过清高,现在这般平易近人可会让她大吃一惊。

小清也该带来的,这点心的味道还真不错。

“我没有为大家准备茶水,因为茶水的种类不一,口味不一,我搞不清各位的喜好,你们看看桌面的菜牌,喜欢喝什么,我现做给大家。”

“哦?”最先对茶感兴趣的还是赵一叔,他本就爱喝茶,对贺榆洲的茶更是感到好奇。

他拿过了牌子看着上面雕刻的品种,微微有些疑惑的道:“小洲啊,你最拿手的不是花茶么?怎么着上面一个都不曾见?”

贺榆洲笑了笑道:“一叔,那花茶做来极为麻烦,所以我定价高了些许,便没有刻在这牌子上,你看柜台那,我都挂那了,一叔你看想喝什么?”

赵一闻言抬头,眼睛瞄过一个个的茶牌,最后点了紫苑茶。

先前曾听陆卓曦提过这个茶,他比较好奇。

关大娘瞄了一眼花茶,有些被上面的价格吓到,便点了牌子上的木瓜红茶,关大海要的木瓜盅茶。

钱老伯此时吃毛豆有些辣了,便点了看似可以解辣的芒果茶。

其他人都想要喝赵一曾说过的柠檬红茶。

贺榆洲心里暗暗记下,便进了屋子,先做的是果茶,木瓜是捣烂了的,所以比较简单,直接用红茶冲上就好了,因为是夏日,贺榆洲的红茶也是事先泡好的,此时喝,温度刚好。

木瓜盅茶就要烧水了,微微等了一下才端上去给关大海。

钱老伯的芒果茶也比较简单,芒果水是熬好的,泡上红茶即可。

柠檬红茶就要捣柠檬,做完这些,贺榆洲才花时间慢慢泡赵一所要的紫苑茶。

这茶让赵一叔足足等了一刻。

但当他喝进嘴里,却觉得这一刻果然没有白等。

见他们也慢慢吃上了,而时辰也差不多了。

因为赵一叔他们的进门,此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村民,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。

贺榆洲出门跟他们说了一番话,正式开了张。

因为有进门即送一个馒头和一碗山楂水,许多村民都愿意进来看看。

尝了这里的山楂水觉得不错,又会点一些其他的试试,所以一下子生意倒也不冷清。

但是也没有人点超过一百文的东西,毕竟大家刚过干旱,手里头的银钱有限,所以,一下子,芋头馅饼和南瓜饼、发糕以及山楂水竹叶茶倒是最好销的食品了。

到了申时左右,人才慢慢的少了起来。

贺榆洲悄悄松了口气,转头才看见,赵一叔那桌正笑眯眯的看着他。

他一窘,走了过去,先前就是担忧开张会停不下手,才会提前邀请赵一等人进门,而且,贺榆洲也抱着让他们提前进来给他增加人气的想法。

不过,这次看来很成功,虽然超过一百文的东西基本没有销出去,但是底下的就全部销完了。

“看来,这里生意不错,今后小洲也就不担心了。”赵一笑眯眯的说,其他人连连点头,

贺榆洲笑:“这也多亏了这村里的人和邻村的人愿意赏脸。”

“不过,小洲,今日是你开张,村民才会好奇进来坐坐,等久了……你这。”

贺榆洲笑道:“无事,我这本来做的也不是村中人的生意,最主要的还是做哪些路过此处需要休息片刻的人的生意,所以不着急。”

赵一松了口气:“看来,小洲已经有主意了,那罢,我们来此很久了,就先回去了。”

“好,我送你们。”贺榆洲微笑。

众人齐齐起身,贺榆洲将人送到了门口。

“小丫头,你给我包两斤那毛豆,还给我包另一种一盘吧。”钱老伯走最后,说道。

贺榆洲应,奴伊连忙帮忙从里头包好了钱老伯要的东西,钱老伯看了看奴伊,笑道:“这小伙不错,动作挺利索的。”

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两二百文交给了贺榆洲。

贺榆洲一愣,伸手接过,没有拒绝。

送走他,贺榆洲从微微松了口气,和奴伊一起将竹屋打扫了一遍,之前忙着接客倒是没顾得上打扫,秦欢也短手短脚的帮忙,贺榆洲笑着摸了摸他。

奴伊望着微笑的贺榆洲,越来越觉得这人温润可人。

主子的眼光真是不错,他不由的想,却也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,这是主子的人。

“小洲,你这如果要做路过此地的人的生意的话,还缺了一样东西。”

贺榆洲一愣,停下了动作,看向奴伊,奴伊道:“你忘了马棚啊。”

“路过此处的人都是远行之人,不是马车、马就是牛车,若是他们要在此处歇脚,怎能没有这个呢。”

对啊,贺榆洲懊恼的拍头:“看我,将最重要的忘了。”

现在怎么办?贺榆洲皱眉。

奴伊望着他的样子,红着脸抿唇笑了笑道:“这个并不难做,我再后面加一个就好,我们将这一块地围起来吧,侧面建马鹏,有个院子可以弄个棚子,将来如果路过商队什么的,就有地方招待了。”

贺榆洲一愕:“这个地方会路过商队?”

“虽说较少,但也是会有的,建一个有商队就用得着,平时客人多也可以在院子里招待他们。”

“这样也好。”贺榆洲思考了一会道:“还是奴伊想的周到。”

奴伊微微红了红脸,轻声道:“那我去建马棚,之前他们建了屋子还剩余一些竹子,刚好派上用场。”

贺榆洲应道:“好。”

走了奴伊,剩下秦欢和贺榆洲看店,一下子倒是冷清了。

贺榆洲拿了几个饼子给秦欢吃,秦欢朝他甜甜的笑,贺榆洲越看越觉得这小孩可爱,不由抱着他连亲了几口,亲的小孩咯咯直笑。

“夫人,小心看路。”门口突然传来了声音,贺榆洲抬头,进来的是一名身着锦炮,头戴簪花,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,面上划着妆容,画的唇红艳艳的,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厮,小厮马夫打扮,小心招呼着女子。

贺榆洲见状放下小孩,站了起来:“夫人午好。”

女子闻言朝贺榆洲看了一眼,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:“午好。”

贺榆洲微笑:“您请坐,需要吃什么喝什么吗?”

“本店今日刚开张,凡事进来之人都赠送一碗山楂水和一个白面馒头。”